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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薄情郎有心上人(双重生)》

24. 第 2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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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长歌双手负在身后,闻言,手指突然蜷了下。他两手交握,在身后扯了扯手指,随即扬笑,道:“没有的事。”

老夫人叹气:“吟儿。你不要骗阿婆,更没有必要骗自己啊。”

“真没有。阿婆,您年纪大了,老眼昏花,赶明儿叫人炖个鸡汤给您补补。”

老夫人举起拐杖就往他臀部敲去,“说正经呢,跟我打什么趣儿!”

傅长歌笑道:“孙儿也是说正经。阿婆,您年事已高,享福就好,别老想着给人做媒。先提醒您一句,那丫头已有看上的人。”

老夫人一怔,“这我怎么没听说?我明明问过她娘,她娘说魏丫头并没许配人家。”

傅长歌道:“嗯,她看上的人,未必看得上她,她要攀的那门亲并不容易。”

老夫人轻轻叹气,“既是如此,只能作罢,我还以为是你对人家起了心思。这姑娘出身不好,你父亲与你娘万万不会应允,阿婆还想着呢,趁我没死,便替你作一回儿主,省得你们父子母子的将来对抗起来。但你若真对那丫头没心思,便当阿婆多心了罢。”

傅长歌嘴角微扬,扶起老夫人的手肘,带着她徐徐往前,“若遇到我想要的姑娘,我自己会争取,眼下没有,您莫操心了。”

老夫人只好揭过这话头,犹豫片刻,轻声问道:“来上洛之前,你可去看过你舅祖父?”

“您可算问出口。”傅长歌温声,“近年舅祖父的身体并不爽朗,您若是挂心,不如这次随我们一起回长安,我陪您去薛府看他。”

老夫人面上闪过忧色,却摆了摆头,再无言语。

傅长歌目光低垂,从老夫人风霜满面的侧颜掠过,亦识趣住了口。

大年初三,细雪如尘。莳妤裹紧老夫人赠的那件厚实温暖的大红斗篷,在一众傅家亲友的叮咛与笑别声中,登上马车。

老夫人被众人簇拥着,拄着杖立在府门前。

她的肩头沾了些雪花,却无人察觉,大家都在微笑着凝望远处。

风雪迷蒙了莳妤的双眼。车帘落下,马蹄声动,恍惚中,莳妤仿佛看到在一片混沌的白雪之中,蹒跚着走来一个身影。

前世,傅长歌阵亡,傅家被抄之后,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,垂暮之年的老夫人,一步一喘,孤身走向宫门。

傅家满门被牵连,而她本姓薛,拥有丹书铁券的庇护,她本可以明哲保身,安度残年。

可那一日风雪漫天,她佝偻着几乎折断的身躯,用枯枝般颤抖的手,举起为傅家诉冤的状纸。

那一日,登闻鼓的鼓声湮没在呼啸的北风里。

老夫人倒在风雪中,再没起来。

曾经无数次地,莳妤想,如果那时她在长安,她定不让老夫人去。

那时已传出天子病危的消息,长安明显落入了宰相与奸宦手中,这俩奸党联手覆灭傅家之后,便开始了互相倾轧、狗咬狗的无尽的纷争。

冤情根本无人理会,老夫人以卵击石。

莳妤和许多人一样,没料到老夫人会那般决绝,宁愿离开薛家的庇护,搭上命,也要为傅家讨一个公道。

莳妤深深吸了一口气,冷意钻进鼻尖。

车外落雪纷扬,遮天蔽地,仿佛有什么即将拉开序幕。

是盛大的,是苍白的。

这不是一场寻常的落雪。

莳妤知道,在马车驶入长安之际,会有一个人冒着漫天飞絮,急匆匆寻至定国公府。

那人……莳妤终于记起了那人的面貌。

莳妤想起来了,前世未曾留意,而这一世她提早地见到了那个人,正是在她偶遇傅长歌的七夕之夜!

那人是薛老将军的随从。

那人会告诉傅长歌:薛老爷子病倒了。

“鱼鱼,”马车内,江氏拉住莳妤的手,“怎么瞧着脸色有些差?”

莳妤摇了摇头,“有点冷。”

“过来,坐娘这里,和娘挤挤就不冷了。”

“好。”莳妤微笑挤了过去,果然身体渐升起暖意。和至亲在一起,即使天气寒冷,总是会有办法度过去。

摇摇行进了四日,马车终于驶入长安城。莳妤听见窗外久违的喧嚣声,这里和上洛真仿佛两个世界。

蓦然,马车停住。

有人在外喊道:“公子!”

“公子快随我走!”

“老爷子病倒了!”

傅长歌急急打马而去。

他是先行了一步,回府不久,傅家所有人都赶去了英国公府,莳妤与母亲终究是外客,不便同去,只能留在府中。

薛老将军实是一位传奇人物,曾随先帝开疆拓土,戎马一生,为大雍朝立下赫赫功勋,堪称国之柱石,连圣上都要礼让几分。即便老将军后来因年事渐高,淡出朝堂,但其威望与影响仍在。

消息一来,整个定国公府上下皆悬着心。直到半日后主子们回府,带回来英国公暂安然无恙的消息,这心才缓缓落下。

唯独傅长歌没有回来,莳妤听傅乔说,老将军将别人都遣了回来,骂他们“没有自己的事做吗?都滚回去,我这还没死,等我死了再来!”却独独把她二哥留下。

英国公府。

傅长歌端了个瓷碗,捏着只小勺,给老爷子喂汤药。

“她这个年倒是过得热闹舒心,说把你留下就把你留下。我早知她翅膀硬了,回上洛就一眼不来看我,就算是问了你一句又怎样?人不来,也没一句话捎给我,我看她巴不得我死了!可我就是不死,哎,我死之前先把她膈应死!”

老爷子须发皆白,一脸病容地倚在床头,声音却异常洪亮,只是一番絮絮叨叨完毕后,还是免不了停下来喘息。

傅长歌安静听着,有能应的就应一两句,有不便应的就当没听见。老爷子歇气的工夫,他舀一勺滚烫的、黑乎乎的汤药,先在嘴边轻轻吹凉,再送去老爷子口中。

咽下药,老爷子继续道:“傅嵩也是个没脑子的,节骨眼上回来干什么?李观海和华卓正斗得水深火热,他偏来现个眼,身边旧仆不忠,那是他失察!凭甚在你身上动用家法?整日不清不楚,他以为他不选边站,那麻烦就不会找上他了吗?最先死的就是他这种人!”

傅长歌恍若未闻,只管喂药。

“还有你!傅嵩已经活了大半辈子,他死了就算了,可是你的人生还长,怎么到现在不仅没为你谋个出路,也不为你相看一门亲事?他到底想干什么?是不是打算自己去死还要拽着你?!”

蓦地,老爷子沉沉一拍床板,“老子绝不允许!”

傅长歌轻叹,正舀起一勺药,老爷子面色愁闷地看向他,“说话!别以为当个闷葫芦我就忘了你七月初七给我尥蹶子的事儿!”

傅长歌眼皮微不可查地一颤,而后把手一抬,一边平稳地送去药勺,一边平静道:“七月初七,都过去五六个月了。”

“五六个月?哼,我就是死了,进坟里也记着,你这不听话的兔崽子!”

“……”

如此挨了大半日的训,几乎将傅家、薛家,乃至朝廷泰半朝臣的骂都挨了个遍,直待老爷子骂累了两只眼皮开始打架,傅长歌方才哄着老爷子睡下,继而脱身。

但他刚回到定国公府,刚下马,再次被截住。

来人是南郊庄子的庄头,孟准。

孟准穿旧灰袄,牵着匹棕马,早早就在门前等候。一见傅长歌,孟准大喜,然而面上依然透着七分晦暗。

“二爷。”孟准迅速上前,单膝及地,干脆利落先行了个礼,而后起身靠近。

傅长歌会意侧耳。

孟准轻声:“庄伯溺水死了。”

傅长歌眉心一拧,扫了眼孟准的面色,立马便问:“怎么,死得蹊跷?”

孟准沉重点了下头,未来得及再开口,傅长歌攥着缰绳先上了马,“路上说。”

二人即刻赶往南郊庄子。

伴随急促的马蹄声,孟准解释着蹊跷之处:“我们的人是在寅时出工时发现他的。按理说那条河极浅,若非神智昏聩,断无可能自己溺毙其中。而且发现他时,他身上并无酒气,倒是听说四肢僵硬扭曲,像是经过一场激烈挣扎……”

“被人强行按进水里。尸体在何处?”

孟准回道:“已被官府收走勘验。我已派人在衙门外守着,一有消息即刻来报。”

“嗯,老爷可知情?”

“先前您送庄伯父子来时,已有交代,关于庄伯父子的事一律不许让将军知道,故而还瞒着。”

“做得好,先去事发处看看。”

“驾——”

“驾——”

傅长歌雷厉风行,直奔庄伯溺亡的小河,一面听着庄上仆役的回禀,一面自事发的水边延至两侧枯黄的芦苇丛细细勘查,又特地到庄伯生前所住陋屋走了一遭。

“此事瞒不了我爹太久,须尽快查明。”傅长歌的手正拂过一丛一人高的杂草,骤然想起什么,问,“庄洺呢?”

孟准脸色更加难看,“庄洺失踪已有七日。在庄伯出事前就失踪了。”

傅长歌脚步一顿,看了眼孟准,脸上闪过诧异的表情。

粗略查探过庄子周遭,傅长歌再度上马,径直前往刑狱衙门。

衙门主簿热情相迎。

得知傅长歌来意后,主簿将仵作验尸所得及官府定案欣然呈上。

“咱们的仵作已然详验,庄汇确系溺水身亡,属于意外,没有疑点。至于手臂衣物上的那些挣扎褶痕,极可能是他失足摔倒后,在水中无力扑腾所致。”

解释完,主簿不忘添一句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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